作文真如女人打扮自己一般,开始不修边幅,全自然模样,反倒“清水出芙蓉”。
有一天开始敷脂粉,腮红脸白,作文也有了章法,四六句,如何对偶,如何铺排,终于用典多了,有卖弄的嫌疑,造成阅读障碍,打扮过头,过犹不及。
站在不同的高度,看到的风景自然是不同的。譬如《离骚》,以前细思“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”,如今却常记得“名余曰正则兮,字余曰灵均”。
文字的造化,终归要落在情绪上,至于“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”,岂容易哉。所以陆机见魏武遗令,“忾然叹息,伤怀者久之”;《陈情表》“臣之进退,实为狼狈”;《岳阳楼记》“予尝求古仁人之心,或异二者之为”。造化之功,岂人力哉。
文章非轻易可作,小文字却有大抱负。所以司马迁自序亡父遗言,“汝其念哉”;杜甫“文章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”,非有心者,岂能一窥其心迹乎?